她在枝头笑

万事皆难,众生一般苦,何不寻欢

【楼诚衍生|凌许】先生,借壶酒吧

凌远X许一霖,短篇一发完
“东院的篱笆怎么拆了?”凌远随口问道。
和他半墙相隔的邻居探头往那瞧了一眼,晃了晃簸箕,荡出些细石灰尘来,漫不在意道:“前阵子住进个租客,听说夜间出门不小心给绊倒了,摔得还挺严重的,老梁就把它拆了。”
凌远点点头,他少时和小伙伴翻墙偷摘李子,逃跑不及便吃过这篱笆墙的苦,以致现在一年只回一次老家,却还对它印象深刻。
他推门入屋,还听邻居在背后嘀咕:“不晓得啥子的人,一整天也不出门,古里古怪。”
门关了半扇,邻居又高声叫起来:“阿远啊。”
听凌远应了一声,才继续道:“天气预报说今儿下雨,你这个点就别上山了,等明天再去祭你妈妈。”
果见远处云团翻涌卷缩,渐被墨染般,乘风飘来。瞧着雨势不小。

每年清明,凌远便回老家住上三天,每日上山去和他母亲说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我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还没碰到合适的人,有了就带来给您瞧瞧”这样的话,对着一块冰冷的墓碑,絮絮叨叨说上许久,大概才奇怪吧。
于是渐渐注意到,和母亲相隔不远的另一处墓碑总是冷冷清清的。
在清明这样的时节,大大小小的墓前总有些拜祭的痕迹,后人烧的纸钱灰、食物酒水的残迹,有些孩子还会将盛开的杜鹃采来插在坟头以作装饰。
那处却没有。
瞧着挺气派的墓,却似乎已被彻底遗忘了。
第三天的时候,凌远给他烧了些纸钱。
大概是带了同情的意味。
墓碑上的字风吹雨淋,又被野蔓遮了,已经不甚清楚,约莫是姓许。
下山时落起了雨,起先还只是飘摇小雨,不过半刻,便冲得天地迷朦朦一片。
那个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穿着藏蓝色长褂的少年湿漉漉的钻进车后座,过长的额发贴在脸颊一侧,他局促的搓着袖角,尽力缩起身子不弄湿更多地方。
凌远递给他一方干燥的毛巾,他接过,低声道了谢。
少年带进的水汽将这一方空间也氲得潮湿。凌远打开车内空调,机器突然运转的呼呼声似乎惊着了少年,他抬起头,慌乱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和凌远撞在一处。
擦得乱糟糟的头发胡乱搭在眼睛上方,盖住了略显浓厚的眉毛,想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少年眼里流露出难为情的情绪,随后微弯了眼唇,朝他笑了一笑。
凌远抿唇移开视线。
雨刷快速挥动,倾泻的大雨却使得玻璃前的世界仍旧不甚清明,凌远不得不小心开车。
“你住哪儿?”他问。
少年快速看了他一眼,又半垂下头去擦湿透的衣服。
“请在下个路口放下我吧。”他轻声答道。
少年说的路口距他们现在七八百米,凌远记得那儿并没有什么人家居住,但显然,他并不是会向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追根究底的人。
“先生是来扫墓的吗?”少年小声询问。
凌远颔首,“来拜祭母亲。”
对方一下子流露出无措的表情来。
“其、其实……我娘也很早就过世了。”少年这么笨拙而慌乱的安慰着,随即又为自己的拙口懊丧的垂下了头。
凌远倒不大在意,母亲逝去多年,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虽有无力侍亲的遗憾,当初的锥心之痛倒也渐渐淡了。
故去的人不再回来,活着的总还要好好活着。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问。
少年看起来既不像是去祭拜先人的,也似乎没什么游览山景的兴致。
“来看望一位故人。”少年答道。
“见到了?”
“见到了。”少年双眼灼灼望着他,却又在他视线飘来之前移开了,只翘着嘴角欣然道:“他瞧着很好。”
“这就很好。”他又说了一遍。
凌远微侧头,看着少年满足开心的模样,竟无端觉得有些心酸。
想来这位故人对少年而言重要极了,才会叫他只因对方过得好便觉知足高兴。
少年又絮絮说起一些琐事来,他像是许久不曾和人说过话,一路不曾停下的勾着凌远聊天。幸而他声音清朗,语调平缓,说的事也有趣,凌远倒也不觉厌烦。
只是早该开到的路口却总也不见影,凌远想着许是大雨迷了路,他开过头了。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他状似无意的抱怨着。
少年往窗外看了一眼,“总不会太久的。”这么说着,他的双眸微微垂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果如他所说,不过片刻,雨势便渐趋变小,一阵风过,吹散了乌云迷雾。
朗朗晴空下,车子停在黄泥路边上。
少年过于苍白的手按在车窗上,他已经下了车,又突然想起什么,半弯下腰,犹豫着看向驾驶座的凌远:“先生明年还来吗?”
他将眼底的忐忑小心藏着,对方却忽然温软了眉目,一如久远时光里那般,朝他微微笑起来。
“要来的。”
他听见他这般回答。
“那么,便请先生带些酒来吧。”
同故人相遇,若是没有酒,总是不够尽兴的。
得了承诺的少年如此笑言。

第二日,凌远提着酒烛冥钱出门,他的车子停在较远一段地方,须得慢慢走过去。
许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空气似乎格外清爽。
他走过东院桃苞初发的桃树,听见后头一声门响,接着一个少年踏踏跑到他身边。
他穿着藏蓝长褂,额发盖了眉毛,起初是略带了腼腆的笑着,后来便遮不住一般,咧开嘴呵呵笑。
“先生是去扫墓吗?”他问。
凌远点点头。
“可曾带了酒?”
凌远将一个精巧瓷瓶放到他手中,少年摇了摇,花香伴着醇美的酒香便逸了出来。
他嗅了嗅,眉眼越发飞扬起来。
“我姓许,名一霖,还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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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前尘,不追来世,且借一段时光,慢慢走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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