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枝头笑

万事皆难,众生一般苦,何不寻欢

【逸真】愿为胁下翼(中)

04
羽皇陛下亲政三年,后宫却不曾纳进一人,眼见得人族皇帝都一年抱俩两年抱叁儿女双全遍地走,羽族的前堂臣子们急得嘴上长燎泡,纷纷表示陛下您要什么样的美人臣等搜遍澜州大地也必定呈上。
羽皇陛下弹弹衣袖,转身去了清风院。
羽还真的身体渐好,不再像最初,一天里足有八九个时辰处于昏睡之中。风天逸怕他无聊,将机枢密室里的手札尽数捆了给他,又遣人搜罗了无数机甲材料送过去,于是近日里往常寂如死地的清风院常常能听到敲打锤击声,动静闹得最大的一次,是里头人将院中一块空地炸出了个天坑。
轰隆一声巨响,尚在早朝的众人只觉得脚下土地都震了三震,摇摇摆摆还未站定,一名内侍已经慌慌张张跑进来,在羽皇耳边低语了两句,便见方才还稳稳当当端坐王座的帝王站了起来,绷直了脊背沉着脸往外走去。
一群人在后头呼啦啦跟了过去,然后……被守门侍卫拦在了清风院外。
院中侍女挤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见了羽皇将背躬得更低。
扫了一圈也没瞧见自己想找的人,风天逸既急又气,怒道:“人呢!去哪了!”
其中一个颤颤巍巍指了他身后。
羽还真挂在自己炸出的大洞沿口,腾出一只手艰难的扯住了羽皇的衣服下摆,仰着灰扑扑的脸叫他:“陛下……”
风天逸拧了绸巾,一点一点给羽还真擦干净脸上黑灰,他手上温柔,脸色却黑沉沉如山雨欲来,阴森得可怕。羽还真偷眼瞧了瞧水盆边因为羽皇陛下用力过度“不小心”撕裂的巾帕,感同身受的跟着龇牙咧嘴,做出一副痛苦相。
羽皇陛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臭着脸捏住羽还真一边脸颊往外扯,咬牙:“我还没用力呢,你这什么表情!”
羽还真憋出一点眼泪,“疼。”
风天逸,败。
“你要真知道疼,就不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机甲制作,难免有所失误,出点小意外很正常,谈不上危险的。更何况,我事前都有好好做防护措施。”他转到风天逸面前,摊开双臂。“你瞧,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风天逸揽着他双臂将人抱在怀里。
“还真,你在急什么?”他看进怀中人无辜纯然的眼里,好像又见到了当初纯粹天真的少年,连撒谎都不会,被人看多一眼便紧张的捏手指。
“陛下在说什么?”
风天逸分开他绞紧的手指,握在手心里,低头亲在他额头上。“还真,我不会将你养雀儿一般圈在这里,清风院是你和我的家,不是你的囚笼。”
“所以,不要那么着急,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
“如果我要离开,陛下也不会拦?”
羽还真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用力缩紧了,以羽皇陛下往常的脾气,定然是要发怒了,他已经做好了被拍脸戳额头的准备,对方却突然卸了力,无比颓然的应了声是。
羽还真垂下眼睫。看来,陛下以前真的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呢。
须臾,他又抬起脸露出狡黠的笑来。“陛下总说我笨,这会儿怎么不知道我说的假话?”
他抓抓在事故中被炸得乱糟糟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道:“陛下对我太好了,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呀,可是……我、我只会机关术,现在还失败了。”说到最后,他恹恹的垂下肩,可怜兮兮的看着风天逸。
对方揉按着他的左手,低笑道:“你只是太久没动手,生疏了。”
“无妨。”
05
时至小暑,百树葱茏枝叶亭亭如盖,护住一方凉意。
风天逸瘫在小亭中,被四面的凉风一吹,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羽族天生体温偏高,一入夏便恨不得将自己整个浸在水里不出来,偏偏为了维护羽皇高贵尊严的姿态,风天逸又不得不将衣服一层层往身上套。
当真是……一言难尽。
羽还真将亭子四角的风扇调整了位子,确认凉气往亭中聚去,方走到风天逸身边,抬手摸着他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皱着眉颇为苦恼。“现在就已经受不了,到了大暑陛下要怎么过?”
特地在大太阳底下走了几个来回,才跑来清风院求安慰求亲亲求抱抱的心机羽皇抓着羽还真凉津津的手蹭了蹭,觉得不满足,干脆勾着人领口往下扯,舒展开四肢将人抱枕头一样抱在怀里。
羽还真挣了两下没挣开,就乖乖任由他抱了,扭头从自己腰间小袋里掏出颗碧莹莹的糖球,笑眯眯塞羽皇嘴里去了。
羽皇陛下十分愉快的笑纳了,卷走糖球的同时还不忘亲近亲近羽还真的手指。
风天逸其实不太爱吃甜食,尤其是糖果这样直接又甜腻的东西,谁若敢硬逼着他吃,羽皇陛下早一鞭子抽上去了。可谁让这个人是羽还真呢,心上人塞过来的东西纵使不那么合心意,也是与旁人的不同的。
最外层的硬糖糖衣被口腔的热度融化,薄薄一层裹着内里夹心,风天逸嘎嘣一下将它咬碎了,顿时一股惊天凉气伴随着些微辛辣直冲耳鼻而出,一路强势撞开热气,那刺激的味道仿若被人兜头浇下冰水,透心凉。
风天逸脸都僵了。
羽还真抬头看他一眼,又立刻垂下头,缩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耸动。
风天逸捏着他下巴抬起来,果见这人捂着肚子在偷笑,憋得脸都红了。
“行啊你,现如今胆子肥了,连羽皇都敢整了,嗯?”
”陛下、陛下,我错了哈哈哈……别挠……唔!”
风天逸含着从他腰间袋子里新掏出的糖球,按着他后颈亲了上去。
唇齿被霸道的挑开,软舌推着糖球从紧紧贴合的红唇间渡了进去,糖衣融了水,从缠绵缱绻的双唇间溢出一丝来,便被人勾着舌舔了走。
远远伺候的侍女听见异响,红着脸端着果盏站远了些。
风天逸勾出糖球夹心,轻拍着小情人红绯绯的脸颊,挑了眉笑得又妖艳又贱气:“长记性了没?”
羽还真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开,禽兽!”
06
羽族达官重臣们的接受度一向很高,当年他们可以接受先皇纳人族女子为羽后,现在对现任羽皇喜欢男子也自然没什么反对意见,但是——羽皇不可无后!
于是第二日,风天逸在朝堂之上便遭到了众位臣子联名上书,请求羽皇陛下以社稷为重,广纳后宫,绵延子嗣,至于羽后全凭陛下心意等等等等。
羽皇似乎很是吃了一惊,袍袖一挥将案上笔墨扫了个干净,地上跪着的臣子们被吓了一跳,缩着身子却不肯改口。
羽皇黑沉着脸不再说话,许久,似乎终于被他们说服了,亦或是妥协了,留下一句“本皇知道了”,大跨步出了大殿。
当晚,羽皇陛下便病了,大张旗鼓宣了整个医署的大夫过去,连前任摄政王风刃都惊动了。后不知何因,风刃对着大夫们大发脾气。
第二日,羽皇称病,免朝。
第二日晚,医署众大夫又遭重斥。
第三日,羽皇仍旧称病,并向民间张贴寻医告示。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埋怨几位大臣将羽皇陛下逼得太急。
又过几日,羽皇陛下终于上朝了,当头第一件事,却是架上来几位大夫。
他冲他们一挥手,冷声道:“说。”
几人瞧瞧王座上不怒自威的帝王,再看看周围一头雾水的一圈大臣,擦了擦额上冷汗,推推搡搡挤出一名代表。
“臣、臣等近日观陛下脉象,脉沉细尺弱,且……且日常腰膝酸软,短气乏力,畏寒肢冷,实为……”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一闭,梗着脖子视死如归。“实为肾阳虚弱之相。”
其声掷地有音。
风天逸差点鼓起掌来。
但事实上,他只是裹紧了银白大氅,在大热天里用白粉特意扑出来的苍白脸色对着众臣,声色哀戚道:“本皇此生……恐难有后嗣了。”
众人皆呆。
07
前任摄政王的守门侍卫告诉前来求见的众人:“王爷前些时日便带着裴大人前往澜州各地寻访杏林圣手,以求治得陛下难症,归期不定。”
“各位大人竟不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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